勃's profileI travel, I exist.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

Blog


    April 26

    《一年到头》

    讲过年回家的故事,证券交易所里股民的眼神,和火车站里春运人们的眼神,都是这么地震撼。
     
    没事的时候可以看看。
     
    今年过年,无论如何都要回家……

    烧烤

    今天去Dukan湖玩,湖里的鱼真是多啊,随便钓都有。如果把脚放在水里,过一会就会有小鱼来咬你的脚,堪称“鱼疗”, 听说国内有专门的鱼疗。
    之后又自己烤了肉吃,好吃~
     
     
     
    路过的一个萨达姆时期的监狱,后面是美军军营。不过美军现在已经撤出去,现在就是一个监狱。
     
     
     
     
    就是这个湖,可惜没带泳裤,可惜啊可惜。
     
     
     
    April 22

    《破事儿》和其他

    电影胶片
     
    今天看了正在电影公司出品,“不是兄弟” 制作的《破事儿》,糖葫芦式的电影。 刚开始貌似3级,之后又似鬼片,还有其他若干桥段。最后出来的导演名字发现自己不认识。可能是新锐导演,可能是自己见识浅薄,也可能是导演不行。不过这些名字都挺NB的。
     
    影片整体和影片开头的题记之间的关系,我看了个似懂非懂,觉得不敢随便评论。大家有兴趣可以自己看看,美女很多,而且有漏点~ 注意看片节奏,哇哈哈~
     
    还看了《Unearthed》。典型美国异性电影。吃人脑的觉醒化石,光吃人脑挺E的。还会异形都会的一招,发射小虫子。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美女 + 鲜血 即可。
     
    这两天终于搞清楚了“食色性也”不是孔子说的,告子说的,告子是孟子同时代的人。孟子是子思的弟子,子思是孔子的孙子。孔子说的是“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好像是这样,有不对的地方请指正。
     
     
    April 21

    《左右》及其他

     
    今天神目如电得看完了王小帅的《左右》,一个挺荒唐的故事,把人间的爱、信任、拯救,描写得很清晰,但总觉得不能说它很透彻。岁寒而知松柏之后调,但只能说松柏的后调在岁寒时很明显,而不能说它很深刻。
     
    可反过来一想,在这种大爱的面前,怎样的描写都是完美的。如此的爱与情意,宽容与体谅,就像圣杯里的圣水,只要是圣水,谁还在乎用什么杯子?但这也可能正是王小帅的高明之处,没有多余的不切实际的东西,就像夺宝奇兵里面的故事一样,是圣杯决定了圣水,而不是反之。
     
    总之我看得很爽,而且很多美女。很美很生活!
     
    还看完了《天下第二》,大部分的洪金宝的《丧门犬》,一半的《The.Assassination.of.Jesse.James》。第一个是搞笑片,艳玲长得不错。第二个挺俗的动作片,每看完就咔掉。第三个美国西部片,看了一半提不起兴趣,把自己咔掉。
     
    今天没洗澡,没锻炼,没看书~ 还好有王哥的片儿救世了一下。
     
    哦,另外,再分享两句刚从书里看到的话:
    百善孝为先,原心不原迹,原迹贫家无孝子;
    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少完人。
     
    头一句当然我们要拼命奋斗,至于后一句话,兄弟们可要记住了啊!要解放思想,实事求是。
     
    电影胶片
     
     
     
     
    April 19

    结尾

    “年轻就有这种可笑,可以把最小的事当做天一样大--”

    看完了,《千江有水千江月》。呼~~~~

     

         永夜抛人何处去,
      绝来音,香阁掩,
      眉敛,月将沉;
      争忍不相寻,
      怨孤衾,
      换我心,为你心,
      始知相忆深。

      她到底还是落泪下来--


      二十尾声
      燕子飞来,蝉声随起,又是暑热逼人的天气--贞观这是三上碧云寺;前两回都有伴,走的亦是前山大路,如今单人独行,乐得在三岔路时,找了小路上来,也算是别有滋味。
      她大妗来此年余,只回去那么一次,是她外公病重时候,此外再无下过山。连银安、银定娶妻,她都不曾回转家门。
      贞观这次受的银山嫂之托,替她送的几件夏日衣物,本来银山妻子是准备做好后,亲自与婆婆送来,谁知三个孩子缠身,一家主妇,也不是说出门即可出得的。
      银蟾原先也说好要与她来,谁知两天前在浴室跌一跤,到现在还拽了筋,走路都不便利;贞观心想:反正去去就回,顶多过它一夜--也就自己来了。
      路上有男童在捕蝉仔,有爬上树的,有在下头拿着小网扑的;她一好奇,走近前来伫立观看。
      眼前的两个,一大一小,像是兄弟;做哥哥的正捕着一只,将它放进塑胶袋贮着,由那做弟弟的抓在手里。小弟弟大概怕蝉飞走,只将那袋子捏得死牢牢;贞观于是与他说道:
      "小弟,你不行把袋子捏太紧,不然没空气,蝉只会闷死!"
      那做弟弟的才六岁左右,不很识人,看看贞观,又看自己兄长,正是没主意。
      "对啊,你怎么这样拿!这样它就不活了,我们不是白抓吗?"
      那做哥哥的,约是十一、二岁,穿的国小运动衫。他一面说,一面拿过塑胶袋来,做了示范动作,再教他的弟弟照着方式拿;贞观看他一脸红润,问他道:
      "你捉这个,要怎样呢?quot;
      孩子挥着手臂,拭一下汗,说是:
      "放着家里听啊,蝉的声音极好听--还有,它吵着要我抓啊!"
      他才说完,一下又向前跑两步,手中举的长竹竿,竹竿尾绑着细网;
      "哇,又一只了!嘻--"
      "哥哥,它是公的吗?还是母的!"
      "公的!公的!"
      "那袋仔的这只就有伴了,哥哥,它们会生小只的蝉吗?"
      "我--我也不知道!"
      贞观近前来看新抓的蝉,问那大的说:
      "你怎么知道它是公的?"
      孩子笑了起来,却又极认真回道:
      "它会鸣叫啊,公的才会,母的不会叫!"
      才说完,因又发现目标物,哥哥乃抓了弟弟,向前猛跑--
      贞观只得继续前走,来到一户人家,见个六十岁老妇,正在收晒着的菜叶,伊身边一个十岁男童,抱着竹箩立着。
      孩子的眼睛先看到她;随即说与老妇知道;老妇停了工作招呼她道:
      "女孩官,外面热死人;你先入来歇一下,喝一杯茶,再走未慢!"
      "多谢阿婆,我赶着上庙寺--"
      "那好啊,去拜佛祖、菩萨,保庇你嫁着好人--路你有熟吗?要叫我孙子带你一程么?"
      "路我认得,多谢好意--"
      老妇不知与男童说了什么,那孩子丢了竹箩,跑进屋内,一下又捧出一杯白凉水。
      "你还是喝杯水;这个天气,连在家都会中痧!那外头就免讲了--"
      孩子将茶捧到她面前,他的眼神和脚步,一下牵疼了贞观的心;长这么大以来,她不曾喝过这样叫她感动的茶水;不止是老妇的好意,是还有这孩子做此事时的庄重、正经--
      她喝完最后一滴水,又递还茶杯,孩子这下一溜烟的跑掉;他那背影,极象的银禧。
      "阿婆,我上山了--"
      "走好啊,下山再来坐啊!"
      到达山门,正见那日头偏西;贞观踏入寺内。直找着大妗的房间走来;她踏上平台了,才想着要来之前,也无一书一信通知,大妗该不会不在吧!
      其实是她多虑!大妗是性静之人,在家中也都难得出门,更何况清修净地!
      真不在房内,横竖也在这个山中啊,她和银蟾前番来时,常听得扩音器响,后山工作的尼姑听着叫自己名字,法号,即会急趋趋奔下来……
      如果大妗也在后山,贞观才不要去叫广播;她只要问清楚了,就去后山找伊--
      门板上却又落了锁;贞观这一看,真有些没着落起来。
      她小站了一下,见有尼姑经过,立即上前相问:
      "师傅,这--"
      那尼姑有些认得她,说是:
      "要找素云姑啊,伊这两日在净修房,不出关的!"
      "那,还得等多久--"
      "七日!"
      贞观一下闭了嘴,不知说怎样好;尼姑乃道:
      "来了难得,施主且山中住它几日再走,我带施主先找个禅房住下再说--"
      贞观只得相随往,她因认得从前住的那间,就与尼姑讲了;二人来到那房,推门进入,尼姑又去找了蚊香来点,这才离去:
      "有怎样事情,且随时来说!"
      贞观谢过那尼姑,这才捡出换洗衣物,又来到小石室洗身,随后涤衣,用斋,到身闲下来,已是七点钟!
      在这样的清净所在,她所害怕的,也就是眼前面对自己的时刻。
      大信走了二年了;二年之中,贞观曾经奢想过他会与自己连络。冬天轮着夏天,秋天换过春天,贞观一日等过一日,她终久没再接到大信的一字,一纸--
      ……
      一场寂寞凭谁诉;
      算前言,
      总轻负。

      要是从前念着这样的句子,贞观真的只会是流泪;然而她今生所可能有的折转与委屈,在这场情劫里,早已消耗殆尽;她知道大信在澄清他自己,不止是他,他们都是心水混浊时,就不再跨出一步的,然而,这中间的过程,会是多久呢?
      贞观终于掩了房门出来,她要再去教字的地方听经文,她真的必须好起来才行!
      读课的所在,如今改在西墙大院。大抵去的人日多,旧有的位置不够!贞观寻着灯火找来;入夜的山中,有一种说她不出的悄静,更显得寺内的更漏沉沉。
      她到时,才知课已经开始,原来连时间都有变动;贞观夹脚进去,待她定心下来;耳内听到的第一句是:
      "贪苦,嗔苦,痴更苦!"
      象是网儿捞着鱼只,贞观内心一下子的实在起来:
      "世间无有委屈事,人纵不知天心知。"
      "抱屈心生虫,做人不抱屈。"
      "性乃是命地,命不好是性不好。"
      "心是子孙田,子孙不好是心不好。"
      "只知有今生,不知有来生,叫做断见。"
      "闻至道而不悟,至昧至愚。"
      连着二个日、夜,贞观将所读逐一思想。然而她的心印还是浮沉!
      到第三日黄昏,她坐身在从前与银蟾一起的石上,看着殿后的偈语,心中更是窄迫起来。
      怎么会是这样呢?!她变得只是想离开这里;贞观走回禅房,登时收了衣物,且将表嫂托付的包袱寄了尼姑;那尼姑问道:
      "如何就要走了呢?"
      "我来之前,没说要多住,这样家中要挂念的!"
      "如此事情,贫尼也就不留施主;这衣衫自会交予素云姑,施主释念。"
      贞观道谢再三,趁着日落风凉,一人走出寺中;这里到山下,还得四、五十分的脚程,她想:就这样走下去吧,反正山风甚凉!她可以坐那六点半的客运车子。
      走着,走着,她忽地明白刚才那心为何焦躁,原来今天是银丹表妹欲回家乡的日子。伊十天前才从日本飞台北,今天将跟着大舅夫妇回乡里;而她二嫂亦将于明日动身前往美国,她惠安表哥已娶妻、生子;他实践前言,接了寡母去住--
      众人都有了着落,独是大信……她为什么还要念着他呢?
      天逐渐黑了;贞观走经山路,眺着一处处的火烛,耳内忽卷入一首歌谣曲调:

      哥爱断情妹不惊,
      有路不惊无人行;
      枫树落叶不是死,
      等到春天还会生。
      ……

      贞观觉得她整个人都抖颤起来,她小跑着步子,几乎是追赶着那声音:

      --
      日落西山看不见,
      水流东海无回头.

      她终于跑到一处农舍才停;歌是自此穿出,庭前有一老妇坐着乘凉:
      "阿婆--"
      贞观这一近前,才看清楚伊的脸;正是三日前分她茶水的老妇:
      "阿婆……刚才那歌,是你唱的吗?"
      "这--"
      那羞赧有若伊初做新娘……
      "女孩官,你是--"
      "阿婆,三天前我上山去庙寺,阿婆你分我一杯茶水--"
      "原来是你,你拜好佛祖了?"
      "阿婆,我是--方才的歌,是你唱的?"
      "是--啊,你莫笑!"
      "不会,阿婆,这歌极好听--"
      "都不知有几年了;我做小女儿时,就听人哼了……你莫笑啊--坐一下,坐啊!"
      贞观坐了下来,那心依旧激荡不止。
      "阿婆,你再唱一遍,好么?
      "不好,不好,有人我唱不出来--"
      她说到最后,葵扇遮一下嘴,笑了起来;一贞观想着又问:
      "阿婆,那个小男孩呢?就是你孙子--"
      "他啊!他在屋内;把我的针线匣拿去做盒子,养了一大堆蚕!前一阵子,天天都去摘桑叶喂它们,书也不怎么读,唉!这个囝仔!"
      "阿婆,你们只有祖、孙两个?"
      "不止哦,他父母去他外公家;明日就回来;阿通还有个小妹--"
      "阿婆,你声嗓极好,再唱一遍那歌曲--"
      "声喉还行,目睛就差了;昨天扫房间,差一点把阿通的蚕匣子一起丢掉,他都急哭了。"
      "这样就哭?"
      "蚕此时都结茧了啊;他从它们是小蚕开始养起,看着它蜕皮,看着它吐丝……唉,我的两眼就是不好。年轻时哭他阿公过头--"
      "结果呢?有无捡回来!"
      "有啊,也不缺,也不少,可是茧泡包着,也不知摔死没有;他昨晚一晚没吃饭呢!我也是心疼!"
      "……"
      "我今天哄了他一早上,以为囝仔人,一下就好,谁知这下又躲着房内了,我去探探!"
      老妇说着,站身起来,贞观亦跟着站起;此时忽听屋内的孩子叫道:
      "阿嬷,赶紧,赶紧来看!"
      "什么事啊!"
      老妇才走二步,孩子已经从屋内冲出来;他手上握紧匣盒,眼神极亮。
      "阿嬷,它们没死,它们还活着!"
      "你怎么知晓--"
      老妇就身去看,说是:"果然在动,唔,怎么变做白色?它们--"
      孩子喜着接下说道:
      "它们变做蚕蛾了,它们咬破茧泡飞出来!"
      怎样都形容不尽贞观此时的感觉,因为她心中的那块痂皮,是在此时脱落下来--
      孩子原先站的亮处,此时才看到她,忽又有些不自在起来。
      "你还认得我吗?"
      "认得--你是三天前那个阿姨……你要看我的蛾儿吗?"
      "要啊要!"
      贞观近到他身旁,见匣内一只只扑着软翅的蛾儿……她觉得自己的眼眶逐渐湿起;那蛾就是她!她曾经是自缚的蛹,是眼前这十岁孩童的说话与他所饲的蚕只,教得她澈悟--
      老妇想着什么,故意考她孙儿道:
      "阿通,你读到四年级了,你知晓蚕为什么要吐丝、做茧?"
      孩子笑道:
      "知晓啊--蚕做茧,又不是想永远住在里面;它得先包在茧里,化做蛹,然后才是蛾儿,它是为了要化做蛾,飞出来--"
      大信从前与她说过:十岁以前的人,才是真人--她团转了多久的身心,是在这孩童的两句话里安宁下来;怎样的痛苦,怎样的吐丝,怎样的自缚,而终究也只是生命蜕变的过程,它是藉此羽化为蛾,再去续传生命--
      贞观于此,敬首告别道:
      "阿婆,我得走了,我还得去坐车!"
      "都快八点了,山路不好走:你不弃嫌,这儿随便住一晚,明早再走--"
      "没关系,我赶一赶,可以坐到八点半发的尾班车,晚回去,家里不放心!"
      "你说的也对;就叫阿通送你到山下!"
      "不好啊,他还小--"
      "你不知,他这山路,一天跑个十几趟,而且他带你走近路,走到仙草埔等车,只要十分钟--"
      孩子静跟着她出门,一路下山,他都抱着那匣子;贞观望着他,想起自己--贪痴未已,爱嗔太过,以致今日受此倒悬之苦;若不是这十岁童男和他的蚕……
      "阿通,我……真的很感激你--""
      "没有啊!以后你还会来山里玩吗?quot;
      "我会来!"
      候车处的灯光隐隐,贞观又将回到人世间;她在距离山下百余公尺处,停步下来;
      "阿通,车站到了,我自己下去,你也快些回家!"
      "可是,阿嬷叫我送你坐上车!"
      "还有廿分钟车才来,我慢慢下去正好;你早些到家,阿姨也才放心--"
      "好,那我回去了--"
      "你要走好;阿通,谢谢--"
      孩子象兔子一样窜开,一下就不见了身影;贞观抬头又见着月亮:

      千山同一月,
      万户尽皆春;
      千江有水千江月,
      万里无云万里天。

      她要快些回去,故乡的海水,故乡的夜色;她还是那个大家族里,见之人喜的阿贞观--
      所有大信给过她的痛苦,贞观都在这离寺下山的月夜路上,将它还天,还地,还诸神佛。

      戊午年台北

    军品市场

    伊拉克一个必转的地方,是这里的军品市场。虽说兵器属凶,乃不祥之物,但是这里的军刀还是非常的值得一瞧。如果是喜欢刀枪的同仁,来这里可以便宜的买到很多非常不错的军用刀具。不到10USD一把蝴蝶牌的军用折刀,真是便宜的没处找。还有个什么卡特牌,一般的价格。
     
    正在看刀的时候,旁边一个大哥拿了一个皮套在试,不容我反应过来是装什么的皮套,大哥从腰间掏出一把匪用手枪,我对枪没啥研究,看上去和CS里的匪用手枪一样,又拿出一个弹匣,试了试弹匣的皮套。看我一直在身旁看他试枪套,大哥看了我一眼,付账走人了。哦~~ 这里枪肯定是家家都有,虽说不像乌干达那样,带枪像带手机一样,不过保不准哪个年轻人身上带着五枪七棍的。
     
    军用的望远镜,夜视仪,带激光的瞄准镜,也都有货,只是没有带夜视仪的望远镜,或是带望远镜的夜视仪,一帮想买来偷窥的男人们着实有点失望。
     
    再有买的比较多的就是战术手电,3节七号电池,非常亮。传说可以照1KM,能看清脚下路就可以了,不过把人照个眼花,还是没啥问题的。
     
    再有甩棍,枪械黑市什么的,都不怎么感兴趣。

    《千江有水千江月》好书好书!

    虽然还没有看完,可是已经忍不住要拿出来分享。好久没有看一本书看的这样开心和会意。先是惊奇,再是羡慕,之后是感动,今天早上继续读下去,就成了会心的感慨了。看着这书行文的感觉和写者的用意,不知道等会接着读下去,是否会产生人生离合总难定这分离的凄楚,是否会有千江有水千江月这自解的无奈。
     
    书里说,人造下来原本只定有10年的寿命,却是人在阎罗王的判案上哭得痛切,引得周围那些猴子,狗,猪都于心不忍,各自分了10年的寿命给人。所以人在10岁以前才有着人的本性,10岁以后,人的性情就不再纯粹了。然而大智大德的人,却能延展这人的10年命数至终老。
     
    书里说,蟾蜍是土地公饲养的,用它一叶肝来治病,还要再把它的伤口缝合起来,放在阴凉的地方,那少了一叶肝的蟾蜍便可重新活过来。而只有被取了肝的蟾蜍都活过来之后,那人的病才能见好。取肝治病本是两方势不两立的事情,却又变成了同生共戚的事情。
     
    书里还讲:“可是从她识事以后,她就有这样的观念--很好的人或物,也不一定就要与己身相关啊!它可以是众人大家的,而彼此相见时,只是有礼与好意!”
    书里充满了对故乡的海、月、鱼、小路那熟悉的热爱。因熟悉而爱,熟悉得成了自己身体的延伸,因爱而更加熟悉,如爱自己般热爱着故里亲情。
     
    书中多是记事,少有抒情。那些深厚的情意都自然而然流露在字里行间。但却不能说“藏”,因为对故乡的热爱是如此的明显,若是文字印在纸上,那整本书都会被文字里流出来的对这故乡的眷恋和亲情友情染得湿漉漉的吧。
     
    嚼蜡嚼了这么久,也不知是那些国外著作的翻译过于专业,还是内容本身过于深遂,实在不容易看出兴致。只能好几本掺在一起看,也好慢慢吃出来一点白蜡,红蜡,水果蜡的不同。看了这自己人写的书,还是觉得读起来顺眼顺心。
     
    刚看过书,写起东西怎么也有书里那种旧时候“伊~伊~伊”的感觉?太不爷们了。行了,废话少说,先分享一下第一部分吧,若是看着觉得合胃口,再自己去找来看吧 。
     
     
     

    千江有水千江月

    作者:萧丽红

     

    (一)

      一
      贞观是出生在大雪交冬至彼时;产婆原本跟她外家阿嬷说:大概霜降时节可生。"可是一直到小雪,她母亲仍旧大着腹肚,四处来去;见到伊的人便说:
      "水红啊,拖过月的囡仔较巧;你大概要生个状元子了!"
      她母亲乃从做姑娘起,先天生就的平静性格,听了这般说话,自是不喜不惊,淡然回道:
      "谁知啊,人常说:百般都是天生地养的……谁会知、呢?!"
      贞观终于延挨到冬至前一天才落土,生下来倒是个女儿,巧拙尚未分,算算在娘胎里,足足躲了十一个月余。--
      到她稍略识事,大人全都这么说笑她:
      "阿贞观,人家都是十个月生的,为什么你就慢手慢脚,害你娘累累,挂挂,比别人多苦那么两下?"贞观初次听说,不仅不会应,还觉得人家问得很是,这下缠住自己母亲问个不休;她母亲不知是否给她问急了,竟教她:
      "你不会这样回:因为那天家家户户都搓冬至圆,我是选好日子来吃的。"
      问题有了答案,贞观从此应答如流,倒是大人们吃了一惊;她三妗还说:
      "我们阿贞观真的不比六,七岁的囡仔……到底是十二个月生的!!"
      乍听之下,贞观还以为自己生得是时候;后来因为表姊妹们一起踢毯子。两人都是二十六下,银蟾一定要说自己赢。
      "为什么?"
      贞观笑问道:"不是平吗?"
      银蟾说:
      "数目相同,就比年纪;你比我大一岁!自然算你输!"
      贞观不服,问她几岁,银蟾说是六岁,贞观啊哈一声笑出来:
      "说平你还不信,比什么年岁,我也是六岁啊!"
      银蟾嗤鼻说她:
      "谁说你六岁?正头算?还是颠倒算?"
      "六岁就是六岁,怎样算都是六岁!"
      银蟾收起毽子,推着她往后院走:
      "好!我们去问!!随便阿公,阿嬷抑是谁,只要有人说你六岁,我就输!"
      后院住的她三舅,三妗;芒种五月天,后园里的玉兰、茉莉、开得一簇簇,女眷们偶而去玩四色牌;那房间因吃着四面风,凉爽加上花香,一旦知滋味,大家以后就更爱去,成了习惯。二人一前一后,才踏入房内。见着她母亲身背影,贞观就问:
      "妈,我今年是几岁啊?"
      大人们先后回过头来,唯有贞观母亲静着不动,伊坐在贞观大妗身旁,正提醒那红仕检对了。
      这下贞观只得耐心坐下来等着,谁知一旁她二姨开了口:
      "阿贞观肖牛,肖牛的今年七岁!"
      象是汽球一下扎了针,贞观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银蟾见此,立刻挨到她身旁坐下,抓了她的手轻拍着,却又仰头帮她询问:
      "贞观是说,我们读同一班,为什么我是六岁?"
      "人家银蟾属虎!"
      "属虎六岁?……为什么属虎就六岁?"
      贞观这一问,众人差不多全笑了起来,连她母亲都抿了嘴角笑说道:
      "你今日是怎样?跑来番这个?"
      说话的同时,她二姨等到了四色卒;于是众人放下手上的牌,重新和局。
      她大妗伸手按了贞观的肩头,说是:
      "阿贞观,大妗与你讲,生肖岁数是照天地甲子算的,牛年排在虎年先,当然牛年的人大一岁!"
      贞观这下问到关头来了:"可是,大妗,我们只差一个多月,银蟾只慢我四十二天!"
      这下轮到她三妗开口了,伊一面替赢家收钱,一面笑贞观:
      "照你这样算法,世间事全都算不清了。你还不知道,有那甘九、卅晚,除夕出生的,比起年初一来,只隔一天,不就差一岁吗?!"
      贞观一时无话。
      她三妗接下道:
      "等你大了,你才不想肖虎呢,虎是特别生肖,遇着家中嫁娶大事,都要避开……对了,你还多吃一次冬至圆呢!你忘了?单讲那圆仔,就得多一岁!"
      众人又笑;贞观腮红面赤,只得分说:
      "--其实……人家也没吃到--"
      话未完,只听得房门前有人叫贞观,她待要起身,先听得她三妗笑唤道。
      "四婶,四婶,你快进来听!阿贞观在这里计较年岁,跟汤圆赖帐呢!"
      小学六年书念下来,贞观竟是无有什么过人处,虽说没押在众人后,倒也未曾领人先,拿个温吞吞第七名,不疾不缓,把成绩交上去;她母亲大概失望了,说了她二句,她外公却开口替她分明:
      "水红,你这旬话层叠,想想看,你自己五叔念到东京帝大的医学士,也算得人材的,你知么?他到了上中学校,还一直拿第二十名呢!古人说大只鸡慢啼;太早会啼的鸡,反而长不大,小学的成绩,怎么就准了呢?"
      她母亲不作声;她外公又言道:
      "你听我说:女儿不比儿子,女道不同男纲;识者都知,闺女是世界的源头,未来树国民之母,要她们读书,识字,原为的明理。本来是好的,可是现时不少学校课业出众的,依我看,却是一点做人的道理也不懂,若为了念出成绩,只教她争头抢前,一旦失去做姑娘的许多本份,这就因小失大了--"
      贞观觉得外公这话正合她的心。更是聚会心神来听;
      "儿子不好,还是一人坏,一家坏,一族坏,女儿因负有生女教子的重责,可就关系人根,人种了,以后嫁人家为妻做媳,生一些惶恐,霸气的儿女,这个世间还不够乱啊?"
      贞观想着外公的问话有理,因为今天早上,她还看到两个男生在巷口打架。
      "从前你阿祖常说的:德妇才生得贵子。又说:家有贤妻,男儿不做横事。由此想来,才深切知道女儿原比儿子贵重,想开导伊们,只有加倍费心神了!"
      "阿爹见的是!"
      "这样说来,明儿等伊联考考完,叫她天天过来跟我念千字文!"
      考完初中联考,贞观其实是无甚把握,然而心里反而是落了担子的轻松;到底这六年的学业总得给人家一个交代。最兴奋的,还是可以过外公家去念:"妇女家训""劝世文"。
      她外公有大小一、廿个孙子,除了她五舅未娶,其余都已成家。大舅早岁被日本兵征到南洋当军,十几年来不知生死。她大妗守二个儿子银山、银川过日子。二舅、三舅各有二男二女;银城、银河、银月、银桂、银安、银定、银蟾、银蝉。四房是一女一男:银杏、银祥,再加上贞观这班外孙儿女有事没事就爱回来,一个家不时的闹热滚滚。
      开始与外公读书以来,贞观第一句熟记心上的是"劝世文"的起头:
      "天不可欺""地不可亵""君不可罔""亲不可逆"
      刻骨铭心以后,她居然只会从头念起;也就是整段文字一从中间来,她便接不下去。
      一次,外公叫她们分段背,先由银月念起:
      "师不可侵""神不可瞒""见不可侮""弟不可虚""子不可纵""女不可跋"
      跟着是银桂:
      "友不可汛""邻不可伤""族不可疏""身不可惰""心不可昧""言不可妄"
      再来银蟾:
      "行不可短""书不可抛""礼不可弃""思不可忘""义不可背""信不可爽"
      当银蝉念完:"势不可使""富不可夸""贵不可恃""贫不可怨""贱不可凌""儒不可轻"时,贞观竟忘了要站起来,因为她还在底下,正小声的从头念起--
      读千字文就更难了,字义广,文字深,十几天过去,贞观还停在这几句上头:
      "空谷传声,虚堂习听""祸因恶积,福缘善庆""尺璧非宝,寸阴是竞"
      然而愈往后,理念愈明;书是在读出滋味后,才愈要往里面钻,因为有这种井然秩序,心里爱着--
      "乐殊贵贱,礼别尊卑""上和下睦,夫唱妇随""外受父训,入奉母仪""诸姑伯叙,犹子比儿""孔怀兄弟,同气连枝"
      等念?quot;三字经"时,更是教人要一心一意起来;从"--为人子,方少时,亲师友,习礼仪""弟于长,宜先知,首孝弟,次见闻,知某数,识某文"到"犬守夜、鸡司晨,苟不学,、曷为人,蚕吐丝,蜂酿蜜,人不学,不如物,幼而学,壮而行,上利国,下便民,扬名声,显父母,光于前,裕于后--"
      贞观是每读一遍,便觉得自己再不同于前,是身与心,都在这浅显易解的文字里,一次又一次的被涤荡、洗洁……。
      暑热漫漫,贞观外公所以会选在早晨读课,念书;等吃
      过午饭,通常人人手上,会有一碗仙草、爱玉。
      贞观吃这项,总是最慢,往往最后一个放下碗,不知情
      的,还以为她一人吃双份。
      久了以后,竟然隐约听到一个绰号,真个又是生气又好
      笑:
      "九顿伯母?!什么意思嘛?!"
      其实她心里猜着十分了,只是不愿意自己这样说出来。
      银蟾等人笑道:
      "就是人家吃一顿饭,你吃九顿啊!"
      "我吃九顿?谁看见了"
      "没吃九顿,怎么那么慢?"
      "……"
      一嘴难敌两舌,贞观说不过众人,转头看男生那边,亦
      是闹纷纷:
      "……".
      "不好!不要!换一个!"
      "啊,想起来,昨晚叔公在树下讲什么'开唐遗事',
      好了,我要做徐懋功!"
     ?quot;我做秦叔宝!"
      "我做程咬金!"
      "尉迟恭是黑脸啊!我又不象!""不象没关系,本来就是假的嘛!"…………银祥还小,才五岁,只有站着看的份;剩下一个银定,就是不肯做李世民!"没有李世民,怎样起头呢?""那……看谁要做,我跟他换!""……"
      这边的银蟾见状,忍不住说他道:
      "哈,你莫大呆了!李世民是皇帝呢!你还不要--"
      银定这时转一下他牛一样的大眼睛,辩道:
      "你知道什么?!阿公说过:第一憨做皇帝,第二憨做头
      家,第三憨做老爸……还不知谁呆呢!"
      原来有此一说,银川最后只得提议:
      "要别项好了!银蟾她们也可以参加;'掩咯鸡'是人
      多才好玩!"
      捉迷藏的场地,一向在对街后巷底的盐行空地,那儿榕
      树极多,须垂得满地是,不止遮荫,凉爽,还看得见后港的
      渔坳与草寮。
      可惜的,它的斜对面开着一家棺材店,店里,门口,不
      时摆有已漆、未漆的杉板;不论大红或木材原色,看来都一
      样的叫人心惊--
      "掩咯鸡"得到众声附和,算一算,除了银山大表哥
      外,差不多全了;贞观本来想去的,可是说来奇怪,前几个
      夜晚,她老是梦见那间棺材店……,这两天,走过那里都用跑的……
      "阿贞观怎么不去?"。
      "我……我爱困!"
      大家一走;连小银祥都跟去了;贞观想想无趣,自己便走到阿嬷房里来。
      她外婆的床,是那种底下打木桩,上头铺凉板的统铺,极宽极大;贞观悄声躺下,且翻了二翻,才知自己并无睡意。
      老人家睡得正好,再下去就要给她吵醒……
      贞观想着,立时站起,穿了鞋就往后园走。
      她外婆的三个女儿,只有二姨是长住娘家的;为了二姨丈老早去世,只留个半岁大的婴儿给伊,如今惠安表哥十七、八了,在台南读高中,二姨一个人没伴,就被接回来住了。
      今儿贞观一脚踏人房内,见着她大妗、二姨的背影,忽地想通这件事来--
      自己母亲和阿妗们,为何时常来此;她们摸四色牌;坐上大半天,输赢不过五块钱,什么使她们兴致致呢?原来她们只为的陪伴寡嫂与孀姊渡无聊时光,解伊们的心头闷……
      怪不得她外公不出声呢--
      她二姨最先看到她,笑道:
      "好啊,阿贞观来了,每次伊来,我就开始赢!"
      她三妗笑道:
      "这样说,阿贞观变成钱婆了,只可借,钱婆生来太小心,看人太小目,扶起不扶倒一一"还未说完,大家都笑了;贞观有些不好意思,揉眼笑道:"三妗,你真实输了?"
      口尚未合,众人笑道:
      "你听她呢!不信你摸摸伊内袋,一大堆钱等着你帮伊数呢!"
      说着就说到读书的事来,她二姨问:
      "阿贞观考学校考得怎样?"
      她母亲道:
      "你问她呢!"
      贞观因说:
      "我也不知道,可是我把写的答案说给老师听,老师算
      一算,说是会考上。"
      众人都是欣慰的表情,独有她母亲道:
      "伊真考上了,也是问题,通车嘛,会晕;住宿舍,又
      会想家……才十三岁的孩子!"
      她二姨问:
      "怎么不考布中呢?和银蟾有伴--"
      "她们那个导师,几次骑脚踏车来说,叫我给她报名,
      说是读布中可惜,他可以开保单,包她考上省女!"
      "……"
      停了一下,她大妗提醒道:
      "阿贞观不是有伯父在嘉义吗?"
      "是伊出生那年搬去的,这么大了,连面都没见过……"
      …………
      听着,听着,贞观早已横身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小
      时候,她跟着大人去戏园看戏,说跟去看戏,不如说跟去睡觉,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爱睡,每次戏完散场,都是被抱着出来的。
      母亲或者姨、妗,轮流抱她,夜晚十一、二点的风,迎
      面吹来,叫人要醒不醒的……
      大人们给她拉起头兜,一面用手抚醒她的脸,怕小孩的魂留在戏园里,不认得路回家……
      贞观这次被叫醒,已是吃晚饭时刻。牌局不知几时散的,她母亲大概回家煮饭了;左右邻居都羡慕伊嫁得近,娘家、婆家只是几步路。
      眼见饭厅内灯火光明,贞观忙洗了脸走来。在外公家吃饭,是男女分桌,大小别椅的,菜其实一样,如此守着不变,只为了几代下来一直是这般规矩。
      更小的时候,她记得银蝉跑到银定他们那桌,被三妗强着叫回来……
      贞观是以后才听自己母亲说是:
      "女儿家,站是站,坐是坐,坐定了,哪里就是哪里,
      吃饭不行换坐位,吃两处饭以后要嫁两家!"
      她在厅门口遇着银月,问声道:
      "还没开始吗?你要去哪里?"
      银月拉住她道:
     ?quot;捉迷藏还未散呢!大哥哥去找半天也没下落……谁还
      吃得下?"
      贞观听说,亦拉了银月道:
      "走!我们也去找一一"
      话未了,只见银杏,银蝉几个一路哭进来;那银蝉尤其是相骂不落败,挨打不流泪的番邦女,如今这样形状,众人哪能不惊?
      "什么事啊?""什么事?"连连问了十声,竟是无有回应;贞观二人悄声跟进厅内,见大人问不出什么,只得走至银蝉面前,拉她衣服道;
      "阿蝉,你怎样?""哇--"    这番婆不问也罢,一问竟大哭出声……
      贞观三舅只得转向呆立一旁的银定问道:
      "到底怎样了?银山不是去找你们回来?他自己人
      呢?"
      银定嚅嚅道是:
      "……大哥哥叫我们先回来,他和二哥哥、三哥哥还要
      再找--"
      众人眼睛一转,才发觉银祥不见了。
      "银祥人呢?"
      这一问,男的又变得象木鸡,女孩子却又狠哭起来;贞
      观四妗顾不得手上端的汤,一手抓了银蝉问道:
      "怎样的情形,你与四婶说清楚!"
      番婆揩一下泪水,眼睛一闪。泪珠又滴下颊来;
      "……大家在'掩咯鸡',阿祥不知躲到哪里去……"
      "有无四处找过?"
      "都找了--找不到,我们不敢回来,可是大哥哥--"不等伊说完,众人都准备出发去找,却见棺材店的木造师傅大步跨进来,慌慌、恐恐,找着贞观外公道?quot;同文伯,这是怎么说起--你家那个小孙子,唉,怎会趁我们歇困不注意,自己爬入造好的棺木内去躲……"四、五个声音齐问道:"囝仔现在呢?""刚才是有人来店里看货,我们才发觉的……因为闷太久,已经没气息--我们头家连鞋都不顾穿,赤脚抱着去回春诊所了……头家娘叫我过来报一声……你们赶紧去看看--"
      前后不到两分钟,屋里的大人全走得一空;贞观正跟着
      要出门,却见她大妗停了下来,原来银山、银川还有银城不.
      知几时趁乱回来了:
      "你过来!"
      伊叫的是银川,贞观从不曾看过她大妗,这样疾声厉
      色--
      银川一步步走向她面前,忽地一矮,跪了下去:
      "妈一"
      "我问你,你几岁了?"
      银川没出声,大妗又道:
      "你做兄长的,小弟,小妹带出去,带几个出去,就得
      带几个回来,你知嘛?!"
      "少一个银祥,你有什么面目见阿公、阿嬷、四叔、四
      婶?"
      "……"她大妗说着,却哭了起来:"你还有脸回来,我可无面见众人,今天我干脆打死你,给小弟赔命!""妈-一""大妗--""大伯母"银山已经陪着跪下了,贞观、银月亦上前来阻止,她大妗只是不通情,眼看伊找出藤条,下手又重,二人只得拉银城道:
      "快去叫阿公回来!"
      谁知银城见银山二人跪下,自己亦跟着跪了;贞观推他
      不动。只得另拉银月道:
      "走!我们去诊所看看,不一定银祥无事呢?二哥哥就
      不必挨打了!"
      贞观的四妗已经几天没吃饭了;前两日,她还能长嚎大哭:
      "银祥啊,我的心肝落了地……"
      以后声嘶喉破,就只是干嚎而已;
      无论白天,夜晚,贞观每听见她的哭声,就要跟着滴泪--
      这一天,逢着七月初七,中午一过,家家户户开始焖油饭,搓园仔,准备拜七星娘娘--
      贞观懒在床上,时仆时趴,心里乱糟糟。
      四妗或许在她房内,旁边不知有无人家劝伊?这个时候,大家都在灶下--
      贞观想着,差一点就翻身站起,然而她又想到:见着四妗,要说什么话呢?她也只会拉着伊的裙角,跟着流泪而已。--
      "起来!起来!!你睡几点的?"
      银蟾的人和声音一起进来;她近着贞观坐下,继续说道:
      "大家都在搓圆仔,说是不搓的没得吃!"
      贞观不理她;银蟾笑道:
      "还不快去!二伯母说一句:阿贞观一向搓的最圆,引得银桂她们不服,要找你比赛呢!"
      贞观移一下身,还是不动。
      "你是怎样了?"
      贞观却突然问一句:
      "四妗人呢?"
      银蟾的脸一向是飞扬、光采的,贞观这一问,只见她脸上整个黯下来:    
      "四婶原先还到灶下,是被大家劝回房的,我看伊连咽口涎都会疼--"
      贞观翻一下身,将头埋在手里。
      想到银祥刚做满月那天,自己那时还读三年级,下课回来,经过外公家门口,被三妗喊进屋里,就坐在这统铺床沿边,足足吃了两大碗油饭--
      她记得那天:四妗穿着枣红色洋装,笑嘻嘻抱着婴儿进来,婴儿的手链、手钏,头上的帽花,全闪着足赤金光,胸前还挂个小小金葫芦……
      "四妗,小弟给我抱一下!"
      她从做母亲的手,接过小婴儿来,尚未抱稳呢,五舅正好进来看见,笑道:
      "大家来看啊,三斤的猫,咬四斤的老鼠--"
      正想着从前,又听银蝉进来叫道:
      "你们快去前厅,台北有客人来!"
      银蟾一时也弄不清是谁,问道:
      "你有无听清楚是谁?"
      "是四婶娘家的阿嫂与侄子。"
      银蝉说完,探子马似的跑了;
      贞观耳内听得明白,忙下床来,脚还找着拖鞋要穿,银蟾早已夺门跑了。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天井,银蟾忽地不动了……
      "你是怎样--"一
      银蟾还未出声,贞观从她的眼波流处望去,这才明白:
      四妗的侄仔原来是十五、六岁的中学生;她们起先以为是七、八岁的小人客!
      二人只得停了脚步,返身走向灶下;灶下正忙,亦没有她们插手的,倒是姊妹们全集在"五间"搓汤圆,"五间"房紧临着厨房隔壁,筐箩满时,随时可以捧过去………
      二人才进入,银蟾先笑道:
      "谁人要比搓圆仔?阿贞观来了一-"
      贞观打她的手道:
      "你莫胡说,我是来吃的!"
      银蟾笑道:
      "七星娘娘还未拜呢,轮得到你--"
      说着,二人都静坐下来,开始捏米团,一粒粒搓起。
      七夕圆不比冬至节的;冬至圆可咸可甜,或包肉、放糖,甚至将其中部分染成红色;七夕的却只能是纯白米团,搓圆后,再以食指按出一个凹来……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按这个凹?
      小时候为了这一项,贞观也不知问过几百声了;大人们答来答去,回应都差不多:说是--
      "要给织女装眼泪的--"
      因为是笑着说的,。贞观也就半信半疑;倒是从小到大,她记得每年七夕,一到黄昏,就有牛毛细丝的雨下个不停。
      雨是织女的眼泪……"织女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眼泪呢?"
      她甚至还问过这么一句;大人们的说法就不一样了--
      织女整一年没见着牛郎,所以相见泪如涌--
      牛郎每日吃饭的碗都堆叠未洗,这日织女要洗一年的碗--
      "阿贞观,这雨是她泼下来的洗碗水!"
      "牛郎怎么自己不洗呢?"
      "憨呆!男人不洗碗的!"
      …………
      那凹其实是轻轻、浅浅,象征性罢了,可是贞观因想着传说中的故事,手指忘了要缩回,这一按,惹得众人都笑出来:
      "哇!这是什么?"
      "贞观做了一个面盆仔r"
      "织女的眼泪和洗碗水。都给她一人接去了……"
      连她自己都被说笑了。此时,第一锅的汤圆、油饭,分别被盛起,捧到五间房来。
      随后进来的,还有她外婆,贞观正要叫阿嬷时,才看到伊身旁跟着那个中学生--
      "大信,你莫生分,这些都是你姑丈的侄女、外甥--"
      那男学生点了一下头,怯怯坐到一边;她阿嬷转身接了媳妇添给伊的第一碗油饭,放到他面前:
      "多少吃一些!你知道你阿姑心情不好,你母亲要陪伊多讲几句话--"
      "我知道--"
      男生接了箸,却不见他动手--
      汤圆都已搓好,银月、银桂亦起身将箩筐抬往灶下,贞观于是拉了银蟾道:
      "拜七娘妈的油饭上不是要铺芙蓉菊吗?走!我们去后园摘!"
      二

      网鱼这几日,全家都歇困得早,七、八点不到,一个个
      都上了床。
      贞观和银蟾姐妹,一向跟着祖母睡的;这一晚,都九点
      半了,三人还在床上问"周成过台湾"、"詹典嫂告御
      状"……
      她阿嬷嘴内的故事,是永远说不完的:
      "詹典出外做生意,赚了大钱回来,他的丈人见财起贪,
      设计将他害死,还逼自己女儿再嫁--
      詹典嫂又是节妇又是孝女,这样的苦情下,不得已,写
      了状纸,控告生身之父--"
      "周成到台湾来做生意,新娶细姨阿面;留在故乡的妻
      子月女等他不回,亦自福建过海来寻夫--
      阿面假装好意款待,暗中以猪肚莲子所忌的白乔木劈柴
      烧,将伊毒死……半夜--"
      贞观又要惧怕又要听。从前怕虎姑婆,现在怕詹典和月
      女的鬼魂。阿嬷一说完,银蟾二人有本事倒头就睡,贞观却在那里直翻身;看看老人家也闭起眼,没办法,只好去碰伊的手肘:"阿嬷,你困没?""晤-""阿嬷-鬼如果来呢?"老人家开眼笑道:"真憨,怎么不想:明日早起,有好鱼好肉可吃?"这一说,贞观果然觉得自己是慈呆;每天有那么多事情可想,她为什么只钻着这一点转呢?
      想明白以后,心被抚平了;贞观打起呵欠,正要入眠,却又记起什么事来:
      "阿嬷,一点时,叫我起来好吗?"
      她阿嬷笑道:
      "三更半夜的,你要偷捉鸡吗?"
      贞观亦笑道:
      "才不是,人家要跟阿舅众人去渔坳!"
      老人家似醒非醒的"晤"了一声,没多久,便睡着了。
      到得下半夜,贞观在睡梦中,被一阵刀砧声吵醒,倾身起来,只见后院落一片灯火。是女眷们在厨房准备食物、点心,要给男人带去渔坳寮饿时好吃。
      银蟾二人还在睡,却没看到她外婆的人。
      贞观揉揉双眼,端了木架上的面盆来换洗脸水,才出庭前,迎面即遇着大信、银山等人……
      "早啊--"
      "早--"
      众人都好说话,独有银城不饶她;"哈,你也知道起来啊?!连着四、五日,我们清晨提了鱼和网具回来时,你还在做梦呢!好意思说要跟去捉
      鱼?"
      "照你起身的时辰算来,鱼市场大概下午和晚上才有鱼卖--";"……"贞观飞快走到水缸旁,也不应银城半句。其实,如果不是人客在旁,她一定拿水瓢的水甩他………
      那缸是石砌的水泥缸,正中放在厨房的半墙下,一半在内,供灶下一切用水,另半则露出外来,大家取用也方便。贞观弯身欲拿水瓢,手在大缸内摸了个空,只抓了把夜深露重的子夜空气。
      再探头看时,原来呢-银城早抢先一步;他由厨房进去,自里面拿了正着。
      贞观取不到水,只好一旁站着等,她这才看清楚.缸里白茫茫一片的,原来是月光。
      月娘已经斜过分"五间房"的屋檐线,冷冷照进缸底。水缸有月,贞观从不曾这样近身相看,只觉自己的人,也清澈起来。
      洗过脸大家又多少吃了点心,待要出发对,银月、银桂才赶到:
      "阿贞观,等我们--"鱼贩仔和工人,还有舅舅等,都已动身;贞观看看银山他们,说是:"你们先走吧I我们压后!"银山不放心:"要等大家等,你们两个手脚快一点一"姊妹二个这才放心去洗面、漱口;临去,贞观还加了一句:"可以不必吃一银城手上有提盒!"前后也不过十分钟,当六人来到门口,原先的大队人马已不知去向。这下,十二只脚齐齐赶起路来。风吹甚凉,贞观差些忘记这是七月天。月光自头顶洒下,沿途的街灯更是伸展无止尽……贞观放眼前程,心中只是亮晃晃,明净净。
      出了庄外,再往右弯,进入小路,小路几丈远,接下去的是羊肠道一般的堤岸;岸下八、九十甲鱼坳,畦畦相连。
      六人成一纵队,起步行来;女生胆小,银山让她们走前头,分别是:银月、银桂、贞观,然后是大信,银城,银山自己是镇后大将军。
      贞观每跨一步,心上就想:
      太祖公那辈份的人,在此建业立家,既开拓这么大片土地,怎么筑这样窄的垅堤--
      沿途,银山要说给台北人客听:
      "这一带,近百甲的鱼坳,因连接外海的虎尾溪,镇上的人将这儿叫着'虎尾寮'……虎尾渔灯乃是布袋港八景之一-"银城则是每经一处,便要做介绍:"这畦是三叔公的,五叔公一房不住家乡,鱼池托给大家照看。--
      "这畦是二叔公家的,就是会讲单雄信那个--
      "这是李家--黄家…………阿贞观她家的,还要往北再过去,就是现在你看到的挂鱼灯那边--"
      银城不只嘴里说,他是手脚都要比,弄得提盒的汤泼出来;
      "你是怎样了?"
      银月一面说,一面接了提盒去看,见泼出去的不多,到底还是不放心,便自己换了位置,和贞观一前、一后拉着。
      沿岸走来,贞观倒是一颗心都在水池里:
      这渔塘月色;一水一月,千水即是千月--世上原来有这等光景……再看远方、近处,各各渔家草寮挂出来的灯火隐约衔散在凉冽的夜空。
      "虎尾渔灯"当然要成为布袋港的八景之首;它们点缀得这天地,如此动容、壮观!
      银城还不知在说些什么,银月便说他:
      "你再讲不停,大家看你跌落鱼坳底!"
      银城驳道:
      "那里就掉下去呢?!阿公、阿叔他们,连路都不用看,跑都可以跑呢!"话未说完,忽见横岸那边,走来一个巡更的;那人一近前,以手电照一下银山、银月的脸,因分辨出是谁家的孩子、孙儿,马上走开去。就在这一刻时里,贞观忽然希望自己会在联招考试里落败,她不要读省女了。在刚才的一瞬间,她才真正感受到自己与这一片土地的那种情亲:故乡即是这样,每个人真正是息息相关,再不相干的人,即使叫不出对方名字,到底心里清楚:你是哪邻哪里、哪姓哪家的儿子、女儿!她才不要离开这样温暖的地方,或若到嘉义去,一定会日日想家夜夜哭--这一转思,贞观的步子一下轻快起来,话亦脱口而出:"别说外公他们了,这路连我闭着眼睛都能走--"她一走快,银月不能平衡,大概手也酸了,于是提盒又交回银城手里,银城边接边笑:"哈!学人家!"贞观停脚问道:"笑什么?没头没尾的,我学谁了?"银山笑道:"这句话是大信讲的;他家住台北西门时,他说西门町他闭着眼睛也会走!"闹闹吵吵,居然很快到了目的地;鱼坳四围,尽是人班,贞观看母舅们一下跳入坳里帮忙拖鱼网,一下又跃上岸来指挥起落,自己这样一滴汗不流的站着看,实在不好,便拉了银桂坐到草寮来。岸边、地下,虽有二、三十个人手,少算也有一、甘支电石火和手电筒,然而贞观坐到鱼寮来时,才发现真正使得四周明亮的,还是那月光。
      它不仅照见寮前地上的瓦砾堪数,照见不远处大信站立的身影,甚至照得风清云明,照得连贞观都以为自己穿了一件月白色衣衫。!
      头次网起的鱼儿最肥,鱼贩仔一拉平鱼网,鱼们就在半空挣跳、窜跃,等跌向网上,论千算万的鱼身相互堆叠时,就又彼此推挤,那最底层的,因为较瘦小,竟可以再从网眼i溜掉,回到熟络的池水里;
      鱼们不想离开鱼坳,也许就象贞观自己不欲离开家乡一样?!
      贞观不禁弯下头低了身来看,也有那么二、三尾,鱼头已过,只因鱼身大些,竟夹在网中不上不下……
      贞观将身一仰,往后躺在木板钉成的草铺床上,心里竟是在替鱼难过。
      她闭起眼,装睡,谁知弄假不成,真的睡着了;等银月推她时,贞观一睁眼,先看到的是天苍茫,野辽阔,带湿的空气,雾白的四周,一切竟回到初开天地时的气象。
      在这黎明破晓之时,天和地收了这幕,变成新生的婴儿;贞观有幸,得以生做海港女儿,当第一阵海风吹向她时,她心内的那种感觉,竟是不能与人去说。
      连着吃了好几日的虱目鱼,饭桌上天天摆的尽是它们变出来的花样,鱼粥、鱼松、清汤、红烧、煎的、煨的,受益最多的是大信,据贞观看来:城市人自然少有这样的时候,然而受害最大的,却也是他,陆续被鱼刺扎了几遍。
      前几回,都被她三妗拿筷子挟走,这一次鱼刺进了肉里面,扎着会痛,就是找不到头.筷子和饭丸都无用,一个大男生,坐在正厅中,眼红泪流的,别说大人忙乱,连她看了都难过。
      贞观想着自小吃鱼的经验,倒给她想出个方儿来,便三、两步,走回自己家里,她母亲看了她,笑咪咪道:
      "成绩单才寄来,怎么你就知道回家拿了?quot;
      说着开了衣橱,取给她看,又说:
      "明日的报纸就有了呢!你快去学校与先生说一声,他也欢喜!"
      贞观看了看分数,却说:
      "我先去跟重义婶讨麦芽,四妗的侄子被鱼刺扎到咽喉。"
      说着,走到后院来开门,后面小巷,有家做饼的铺子,里面堆着一铅桶、一铅桶的麦芽糖。
      麦芽讨到手,是一小只竹棒子,激着软软的一团,贞观怕它流掉到地上,也不走回家,直接从小巷口穿出大街,回到外公这儿。
      这边家里,大人还在焦急呢!乌鸦鸦一堆人围着大信,大概计穷了。
      贞观不敢明伸出手,趁乱将它塞给银安,果然大信吞后一分钟,便站起身叫好了。
      事后问起来,居然没人知道是谁讨来的麦芽,大信说是银安叫他吞的,银安则想不起到底谁人递给他,到被问急了,居然瞪眼叫道;
      "好了便好了,管它是天上落下来!"
      这次以后,大信再不敢多吃鱼了,只对无骨无刺的蛤、蚌感兴趣,每天带着竹篓,和银川他们去鱼坳摸"赤嘴"。赤嘴是粉蛤的另一种,肉较厚,壳反而薄,喜欢做穴在鱼坳四周靠堤岸的湿土里,黄昏时,就跑出洞来吃水。
      十天过去,大信的脸也晒黑了,却给他摸出一套找赤嘴的诀窍来:靠岸边的土上,若有一个个象锁匙孔的小洞,伸手进去,一定会摸到一只。
      正当他热着摸赤嘴时,他母亲已收拾好行李要走;家下众人,一口一声的挽留道:
      "妗仔若不弃嫌这里,就多住几日才好,一过八、九月,海边、坳内,都出毛蟹,'十月惜,澎蜞较碇石',小小一只,里面全是蟹黄!"
      他母亲道:
      "到十月,还要二个月呢!已经住了个余月,他父亲会说我……"
      "至少也等过了中秋再走,中秋这里还算闹热,码头全部的船只,都自动载人到外海赏月。"
      大信的样子有些动心,他母亲却说:
      "哪里行呢!他父亲信上直催,大信的学校,也快要开学了!"
      贞观的外婆又说:
      "大信就叫他姑丈先送他回去,妗仔你难得来一趟,还是多住些时。"
      "下次吧!下次再来……亲家、亲家母,大家有闲也去台北走走!"
      当下看好时间,母子二人决定坐明日的早班车回去;贞观以为吃过晚饭,他们就会趁早歇困,谁知晚来她外公在天井讲"薛仁贵征西",贞观才找到座位坐下,一抬头,赫然发现大信就在前座。
      "鬼头飞刀苏宝同,移山倒海樊梨花……"故事正说得热闹,大信忽回头与银安说:
      "明晚的故事,我就听不到了。"
      她四妗照例来分爱玉,贞观才接过碗,听他这一说,差些失手打翻掉;她是同时想起今早自己接到的那纸注册通知。

     
     
     
     
     
    April 14

    夏日午后的昏迷

    昏迷在夏日的午后,昏迷在午后一两点,昏迷在一两点钟的床上。挤开厚厚窗帘的阳光,念了一半的催眠咒就又被挤了出去。微明微暗的光线如同眼前晃动的怀表,无声地摄取一丝一丝得气力,让人骨软酥麻地粘在大大的席梦思上。
     
    就觉着这么缓缓地陷下去,要是猛地抬起胳膊,谁知道皮肉能不能缓过神跟上来?就像一盘红烧肉那么睡着,翻过来,撩过去,就是不出锅~就是不出锅……
     
    早上被受到阳光刺激的松果体叫醒一次,告诉我天亮了;之后被无数的鸟叫声吵醒,告诉我改起了;然后才轮到被闹钟叫醒,告诉我再不起就没时间洗脸了;最后是被想吃早饭的欲望叫醒,告诉我再不起就没饭吃了。
     
    什么都可以不干,就是不能不吃早饭,特别是在下力气干活的时候。
     
    所以中午就留给无所事事得昏睡吧……
     
    睡得肢体很松散,昏得思绪很遥远~
    April 13

    搞不懂,是我哪里做错了么?

    北岛说,你是盾牌上永久的图案
    April 12

    Maburuk! 小姨明天的婚礼

    小姨明天结婚~ 恭喜!Maburuk!

    伊拉克的烤鱼

    据说烤鱼是这里的一绝,昨天出去尝试了一下。没赶上杀鱼,据说是鲤鱼,据说是拿棍子直接把鱼打晕。不过鱼确实很大。
     
    之后支起木炭,插上几根铁条,把处理好的鱼靠在火边,要现烤1个小时才算能吃。
     
     
     
     
     
    就这么一条一条整,最后架好就是这么个样子:
     
    再来一个近照:
     
     
     
    饭前烤鱼的这一个小时,可以用来聊聊天,喝喝酒,吃吃坚果。这里和埃及一样,坚果很好吃。国内可能也很好吃,可是不怎么舍得吃,唉,越说越凄惨……
     
     
    邻桌的小姑娘怯怯得过来看我们这些长相怪异的外国人,在我们用桔子坚果等重型火力的威逼利诱之下,有点乐不思蜀的感觉。一颗一颗得吃着我们给她的小坚果,太可爱了~ *-*
     
    鱼烤得很咸,特别是边缘的位置,如果再挤上柠檬汁,就是又酸又咸。“酸酸咸咸就是我……”,这些鱼肉在我的叉子上高声地表白着,呼喊着,喘息着,鱼刺们计划着图穷匕见的诡计,伺机而动的时候被无情的流放,聊以自慰地守护着残存的丁点鱼肉。(不知道人在海外呆久了,是不是都有点后现代主义)
     
    再看看这里的街景吧:
     
     
     
    刚刚开始看《金婚》,上次从国内带去埃及的碟,在众人的竞相借阅之后,再没了踪影。没想到来到伊拉克,在这里的服务器上居然能够下载。昨晚看了4集,今天睡到中午12点30,连午饭都错过了……
     
    “这小腰~ 小腰~”,大庄这话说得实在是太WS了,不过也暗合了男人审美观念的一般发展规律。
     
    这一年一年,都是些值得回忆的事情。我这一年一年得,是否都有值得回忆的事情呢?回头想想,还行。
     
    要为2008年的KPI目标努力,要让自己的生活有所改变。 
     
    April 11

    Sulaimaniyah 与 库尔德

    听起来像 罗密欧与朱丽叶,或是梁山伯与祝英台,老人与海?龙与地下城? ……
     
    Suly是一个城市,库尔德是一个民族。库尔德人是中东四大主体民族之一,距今历史已经有4000多年。然而这个民族却没有一个独立的国家,聚居在“库尔德斯坦”这个 聚居区里,实际上却分割在伊朗,伊拉克,叙利亚,土耳其等大大小小若干个国家里。Suly是库尔德人聚居的城市。
     
    追求独立的库尔德人因为要从这些国家分裂出来,都无一例外得遭到了所在国家的镇压——从土耳其打击库尔德工人党,到萨达姆执政期间的民族清洗。难怪萨达姆被捕的时候,Suly的库尔德人整晚的鸣枪庆贺。也难怪土耳其不惜跨境打击。
     
    下午1点48分,一脚踏上了Suly的土地,整个机场就我们一架飞机,飞机只坐了1半的人,波音737,我的悬窗遮阳板是个坏的,拿厚白纸给堵了一个。
     
    不知道是不是737飞得比777低,窗外的云层就在飞机下面不远的地方。云层有浓有淡,有疏有密,有高有低。有时就像一层毛玻璃,透着下面黄色的沙漠。近距离俯看白云,才发现云层也是这么富有层次感,如同大地上的山麓丘壑,一样的蜿蜒逶迤,一样的错落有致。
     
    不过倒是我第一次拿到完全空白的登机牌。伊拉克航空直接给了一张埃及航空的空白登机牌,盖一个章,上飞机随便坐,我喜欢!
     
    相对来说,这里比南部要安全很多。去巴格达一般都是不出机场的。如果要出机场,据说人要平躺在车里,戴上墨镜。所以,如果不是必不得已,不会去南部,不是必不得已,不会出机场。
     
    Suly就一个县城,这里最大的品牌据说是KonKa,没错,就是中国的康佳。所有的轻工业品都是来自中国。中东国家基本都这样。
     
     
    晚上加完班,走出办公室,随便照了一张。从办公室到我住的地方走路很近,所以一次我就记住路了。这里已经是Suly的DownTown了,但是晚上经常停电,窗外的柴油发电机基本不带停的。
     
     
     
    稍微收拾了一下房间,前面的住客毁房的程度一般,但从床上漏雨的样子来看,他也被房子毁了一半。不做最近还好,不是雨季。倒是喜欢这种简单的房间,没有开罗林林总总的沙发和家具。简简单单。
     
     如果Suly没有伊拉克这么一个头衔,谁会把它和中国的一个县城区分得开?可惜…… 据说这里是可以自己随便逛街的,外国人非常少。不过俗话说得好,凡事都要拼人品…… 
     
     这是我的MSN签名照,我很喜欢。这是哪里的天空哪里的海?又是哪里的屋顶哪里的人?